凡煙小說

☆、重返宮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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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 回到宮中,原以為形勢會越發不利,然而意外的是,太師掌朝並沒有任福貴橫行,反倒在暗中多方壓制。一時間朝堂上風起雲湧,三方人馬越發如弦上之箭,都繃得緊緊的。

“還真出乎意料啊,雖然我們布下暗招,但畢竟人不在京城,居然……這太後真是在幫我?”祁恒面對此時的形勢,有些不敢相信。

李鈞點點頭,說道:“出這麽大的事兒,她不可能不知道。只是她的態度真有些讓人難以捉摸。”

“她現在每天去佛堂,對政事也不怎麽過問,對此前發生的事連問都沒問,似乎真的放手了。怕就怕事情沒那麽簡單。只是……不管怎樣,這都是我們的機會。”即便明知前方是個坑,他們也會毫不猶豫地跳下去,因為他們沒有選擇。

“嗯,看太師的動作,明明他們很容易控制福貴,為何太後要如此相幫?”李鈞很疑惑。

“這也是我害怕的,不知她的意圖,不好應對啊!”事情遠沒有想象中的簡單,一時間,祁恒只覺千頭萬緒,竟不知該如何下手,煩惱地說,“這件事你多想想,我現在腦子亂哄哄的,那幫女人成天吵吵嚷嚷,一刻不得消停!”

李鈞暗笑,這皇上,快活的時候也沒見抱怨,想問題的時候就開始偷懶,也不知是不是跟蘭馨兒學的。想到這,記起好幾日沒見著她了,不知受訓得怎麽樣了。

“餵,發什麽楞呢,又想她了?”祈恒打趣道。

才一走神就被看穿,李鈞輕咳一聲掩飾自己的尷尬:“爺放心,我們已經布置得差不多了,按目前態勢,完全可以制造機會……”

祈恒見他轉移話題,也不說破,眼睛一亮,說道:“哦,這麽快!”

這個李鈞,每次都不負眾望,這麽多年,也多虧有了他,祈恒心中感嘆不已。

“對了,關於鐵桿神鷹和那女子的事——”

“怎樣?”

“有些奇怪。鐵桿神鷹乃先皇時期的大內侍衛,因喜好抽煙,並使用煙桿為武器,動作敏捷,故稱鐵桿神鷹,也正因為此,先皇賞賜他一支碧玉鑲金煙桿。後來,在一次平息叛亂時他被派出去,結果喪命了。”

“喪命了?什麽叛亂?”

“這個,所有記錄都語焉不詳,只知道在泰寧三年,先皇派出了十三名大內侍衛,全部喪命。”

“哦,十三人?”

“這些人背景沒什麽特別的,大內侍衛通常都是皇帝親自挑選的,只忠於皇帝一人。”

“這麽說來,這些人是先皇要他們死的?這可就奇怪了,不知當年發生了什麽事。”

“屬下正在查那幾年發生的事。”

“想必當年鐵桿神鷹不知何故活了下來,蘭馨兒說她師傅下山前收到恩人的一封信,也許當年就是被那個恩人所救。他現在在百花谷,對谷主的態度畢恭畢敬,想來那個谷主就是當年救他的恩人?”

“屬下原也這麽想的,只是他的態度有些過分的恭敬,似乎不只是恩人那麽簡單。”

“嗯,你這一說我也覺得不對,”祈恒沈吟道,“倒像是臣子對皇上。”言罷,眼睛一亮,對上李鈞同樣閃亮的眼睛,會意一笑。

“再說說那名女子吧。”

“那女子是三四月間被賣入紅袖坊的,賣她的人是個相貌很普通的中年人,她進去時據說頭部受了傷,傷好後她趁看管松懈跑了出來,正巧碰到張大戶路過,就這樣逃了出來。問了紅袖坊的人,對她的身世都不了解,可能是她受了傷的緣故,沒有人知道她的來歷,她自己也沒說過。”

他們當然不會將此事當做普通的人口販賣,只是一個宮妃,一個青樓女子,這其中又會有什麽聯系?

“此事不急,我們還是去訓誡司看看吧。”祈恒忽然滿臉笑意地說。李鈞頓時滿頭黑線。

巍峨殿宇,重重宮闈,金頂碧瓦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,掩蓋了多少陰暗角落裏的勾心鬥角、爾虞我詐。不是江湖,勝似江湖。

蘭馨兒雖沒有這麽強烈的危險意識,卻也知道,那不是好混的地方。幸好她只是個宮女,而且是臨時的。不過她此刻的心情也好不到哪裏去。沈如冰住進了李鈞的將軍府,她卻被祈恒帶到這裏來受訓。那訓導的徐姑姑板著個臉,嚴肅地糾正她的坐姿、站姿,一個姿勢得一動不動地保持一個時辰……

蘭馨兒的思緒很無奈地又飄到了將軍府,當時看到將軍府三個字時她還大大驚訝了一番,後來才知道原來李鈞是將門遺孤。她知道沈如冰住在府中是必然的,誰讓三爺身份特殊,沈如冰為了他們背叛百花谷,一定走投無路,也只能在將軍府暫住了。好在李鈞大部分時間在宮裏當差,平常也住在宮裏。

只是,還是覺得不爽……更可氣的是,她現在連發脾氣都不行,徐姑姑說了,要站有站姿,坐有坐姿,行莫回頭,語莫掀唇,笑不露齒,行不擺裙……一想到這,蘭馨兒直冒冷汗,臉上痛苦地快扭曲了。

“餵,那個,那個……”徐姑姑執著長鞭過來,叫道,“你這是什麽表情!給我站好了!”那鞭子在蘭馨兒身邊示威地空揮了一下。對於這個不知從何處而來的宮女,徐姑姑一點帳也不想買。想她在宮裏十幾年了,最先跟在太後身邊,後來被調到訓誡司,雖然太後沒有把她調回身邊的意思,但她還是很自覺地將自己當做太後的人。

這宮裏,誰不知是太後的天下。這個宮女不過是石柱公公帶來的人,身後並沒有優厚的家族背景,石公公也說了只是訓練一個宮女。既然如此,她這個訓誡司的姑姑還有什麽可擔心的,當然公事公辦了。

蘭馨兒見她拙劣地揮了一鞭,忍不住想翻白眼,剛碰上她那惡狠狠的眼神,立刻收斂住,可憐兮兮,一臉無辜地說:“姑姑,我肚子疼啊,可不可以……”說著朝茅房的方向示意了一下。

徐姑姑皺著眉,盯了她半天,盯得蘭馨兒心裏直發毛,怯怯道:“可能是受涼了,那個……”

“去吧,別讓我發現你耍花招!”

蘭馨兒一陣欣喜,慌忙朝茅房跑去……

簡直是折磨啊,這裏的人難道就是這麽教出來的?難怪個個看起來都一樣……蘭馨兒一邊走一邊抱怨,早知道就不該放過皇上這個強有力的後盾。那天他笑瞇瞇地對她說:“宮裏的規矩也不是那麽好學的。”

蘭馨兒斜了他一眼,自負道:“哼,難道比學劍還難嗎?”她的劍法在李鈞嚴厲的□□下,已飛躍前進,至少她自己這麽感覺。

“這個……看對什麽人了。”

“你這什麽意思?放心,我不會半途而廢的,也不會擡出你的名號。”

“這麽自覺!”祈恒故作驚訝,“我本來還想讓他們通融一下,不要太為難你。沒想到你這麽有決心!”

“呃~”既然這麽說了,只好死撐了,“那當然,我是什麽人,這點小事怎麽難得倒我!”

現在想想,有種上當的感覺,那個皇上,分明是故意的。她若是知道一般宮女是不需要這麽訓練的,恐怕會氣得跳腳吧。蘭馨兒折了根枝條,有一下沒一下地朝路邊的小樹打去,嘴裏喃喃:“死李鈞,臭李鈞,三爺欺負我,你也不來幫我!”

遙望高墻外的天空,浩渺無雲,幽藍深邃,越發不可企及。蘭馨兒覺得李鈞的心也如這被宮墻隔著的天一樣,越來越難以捉摸,他不像最初那樣體貼入微,也沒有誤會自己時的憤忿難耐,卻是若有若無的淡淡的疏離。雖然每天還會抽時間教她劍法,卻像是例行公事般,臉上又恢覆了初見時的漠然。這是從何時開始的呢?蘭馨兒嘆了口氣,呆呆地望著頭頂上的一方藍天,心情有些低落。

“好啊,果然在這裏偷懶!”一個聲音乍然響起,把蘭馨兒嚇了一跳,回頭一看,那徐姑姑執著教鞭,正怒氣沖沖地趕來。

“我讓你再偷懶!”那女人惡狠狠地揚起鞭就朝蘭馨兒揮來。蘭馨兒下意識地一閃,輕松躲過,卻惹得她更加憤怒,叫囂道:“竟敢躲,看我不好好教訓你!”

說歸說,卻是一鞭也沒打著,氣得她又叫又跳,發狠道:“反了,反了!如此目無法紀,來人!還不將她拿下!”園內的動靜早已吸引了眾多圍觀者,此時聞言便有幾個太監上前,準備捉拿始作俑者。

蘭馨兒頗為無奈,叫道:“我不過在這裏坐了一會兒,你不用這麽兇狠吧?”

“聽聽,聽聽,她已經承認在這裏偷懶了,還指責我兇狠,也不知哪來的野丫頭,一點規矩都不懂,今天就好好教教你!還不快上!”

蘭馨兒自知理虧,不想鬧得雞飛狗跳,但也不想束手就擒,正猶豫著是否動手,忽聽見一聲嬌喝:“住手!”

蘭馨兒眼前一亮,一襲淡黃輕紗女子款款而來,雲鬢高挽,金步搖隨著身姿搖曳,走近了才看清,肌膚勝雪,眉眼如畫,粉黛薄施,更顯嬌柔淡雅,只是那如玉的容顏竟似掩著淡淡的憂愁。

“參見梅妃娘娘!”眾人退到一旁跪下行禮,只餘蘭馨兒如鶴立雞群般站著。

“大膽奴才,見了娘娘還不下跪!”梅妃身旁的婢女喝道。

蘭馨兒極不情願地伏下身,剛行了一半就聽梅妃說 “免了”,忙不疊地站了起來,心裏一樂,對梅妃笑了笑。

梅妃覺著有趣,上下打量了她一番,轉身問道:“她犯了什麽錯?”

徐姑姑自是添油加醋地數落了她一番,恨不得把她說成十惡不赦的大惡人。蘭馨兒也懶得理會,倒在一旁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口沫飛濺。

“行了,”梅妃打斷她,“她也只是剛入宮的宮女,自是什麽規矩都不懂,姑姑又何必小題大做。”

徐姑姑楞了一下,心裏恨恨,嘴上卻不好說什麽,便道:“只是,宮裏有宮裏的規矩,怎能……”

“姑姑,可知她被安排到哪一宮?”梅妃再次打斷她。

徐姑姑原非笨人,一聽也明白過來。此宮女最初是石公公帶來的,雖然什麽都沒說,但難保他日不會跟在皇上身邊。退一步說,若跟著哪個得寵的嬪妃,也是不好惹的。雖然她並不怕,但也沒必要四處樹敵。只是,她有這麽好運嗎?教導姑姑瞟了蘭馨兒一眼,心想,莫非梅妃想把她要去?

果然,梅妃又道:“若是沒有安排,今後就到梅香苑當差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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